二月初九,天还没亮透。
沈林氏打开沈辞屋门,偷偷看了一眼,又关门出去了。
沈辞醒了。
不是被沈林氏吵醒的,也不是睡够了醒的,是心里有事,自己醒的。
沈辞翻了个身,睁着眼躺在那里,看着窗纸一点点变白。他索性坐起来,穿好衣裳,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雾气蒙蒙的,大姐正在院子里面打水。
“大姐,我来帮你提水吧。”
沈大丫看着自家辞哥儿,今天上午就要去县城了,要十来天才能见到,想想就觉得心痛。
“你快去歇着,大姐给你做早饭去。”
说完,怕在辞哥儿面前掉眼泪,就提着水桶,躲回灶房去了。
.......
吃完早饭。
沈辞拿了一张小凳子,就坐在院子门口,看着雾气慢慢散了,远处的树啊房子啊,一点一点露出来。
马上就要去县城了。东西娘都收拾好了,该说的话也说了,该见的人也见了。
好像没啥事了。
但又好像啥事都没干完。
刚准备起身,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个人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然后停在了门口。
沈辞站起来。
沈狗儿打头,后头跟着沈经贵、沈全,还有朱正成。
西个人站成一排,都看着他。
“你们咋来了?”
沈狗儿咧嘴笑了笑:“来送送你。”
朱正成从背后拿出一个布包,塞进他手里:“给你的。”
沈辞打开一看,是一支笔。过年沈童生写对联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笔,他最好的笔。
朱正成挠挠头,说:“我爹买的。”
沈辞捧着那支笔,嘴巴动了动。
朱正成说:“你去县里,笔肯定要多备着,你将就用。”
沈辞说:“好。”
沈全也凑上来,手里捧着个东西,是一块砚台。
“这也是我爹买的,”沈全说,“我和他说了送给你。”
沈辞接过来,看了看,又看了看沈经贵。
沈经贵递过来一本册子。
是本新册子。封面用硬纸糊的,里头是空白的。
“送你的。”沈经贵说,“你把县里先生讲的都记下来。”
沈辞抬起头,看着他。
沈经贵被他看得不自在,低下头。
“你回来了,给我们继续讲。”
沈辞说:“好。”
最后是沈狗儿。从怀里也掏出一个小布包,塞给沈辞。
沈辞打开一看,是六个鸡蛋。
“我没啥给你的,这是我哥帮我煮的。”沈狗儿咧嘴笑了笑,“你好好念,别给咱们丢人。”
沈辞点点头。
他看着面前这西个人,忽然感觉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
沈狗儿忽然说:“行了,别站着了,外头冷,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收拾的。”
沈经贵在旁边说:“对,快进去吧。”
朱正成说:“我们走了。”
沈全小声说:“你好好念。”
西人转身便走。
沈辞看着西人的背影,大声喊道:
“狗儿哥。”
沈狗儿停住脚步,回过头。
“你们等我回来,我再给你们讲课。”
沈狗儿咧嘴笑了笑。
“等你。”
西个人走了。
沈辞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东西,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一首站到看不见他们,才转身进去。
屋里,周金枝还在收拾着,总感觉缺些什么。
沈辞进屋,找了块包袱布,一样一样,都放好。
周金枝在旁边看着:“那个笔,是谁给的?”
沈辞说:“朱正成让他爹买的。”
“他也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
“他爹之前来家里给道过歉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
他把包袱系好,和要带去县城的东西都放在一起。
然后他坐下来,看着那个包袱,发了一会儿呆。
周金枝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辞哥儿,你还有什么想带的东西?”
看着娘连马桶都提前打好了,沈辞摇摇头:“我没啥想带的了。”
“娘陪着你呢,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娘,就是感觉心里有些不好受。”
周金枝把沈辞抱在怀里。
“头一回送你出远门,谁都不好受。”
沈辞感觉眼眶一热。
“娘我有点不想去县里了。”
周金枝伸手,把他抱进怀里,拿袖子擦了擦眼窝。
“娘陪着你呢,不哭啊,放假不就回来了。”
沈辞声音有些哽咽:“我就是心里有些难受。”
“娘知道。”
......
外头传来脚步声,沈大根从牲口棚回来。
他走进来,看见娘俩坐在那儿。
“都收拾好了?”
周金枝站起来,说:“都收拾好了,现在就走?”
沈大根摇摇头,走过来,在沈辞旁边坐下。
他看着那个包袱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离开家了,不要怕,知道吗?”
沈辞点点头。
沈大根说:“爹有空就去看你。”
沈辞说:“嗯。”
沈大根没再说话,就那么坐着。
三个人坐着,谁也不说话。
外头的太阳越升越高,照得屋里亮堂堂的。
沈大根拿起包袱:“走吧,不然晚上不一定能到城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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