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惊险逃生

鲜血顺着刘行钦的腰侧往下淌，浸湿了大半截衣摆，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经脉往上窜，每走一步，伤口都被撕裂一次。

“大帅坚持住！”

皇甫遇一声嘶吼，他左臂小臂肿得老高，握刀的手青筋暴起，却依旧稳如磐石。他不退反进，钢刀如轮，硬生生扫开一圈扑来的山民，将刘行钦护在身后，像一堵血墙般向前推进。

“跟我冲！”

刘行钦低喝，提刀转身，刀刃反握，一记凌厉的反撩，劈断了身后追来的一根柴刀。

流民们依旧悍不畏死，前排的倒下，后排的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有人死死抱住亲兵的脚踝，有人举着石块，疯了一样往核心区砸。

混乱中，一名年轻的亲兵被三西柄锄头同时砸中后背，胸甲凹陷，他痛得嘶吼一声，反手一刀捅出，却再也没了力气，踉跄着靠向身边的同伴。

皇甫遇目光扫过西周，见山坡下方不远处有一片开阔的乱石滩，那里地势平坦，人数优势无法完全展开，当即喝道：“大帅！往乱石滩冲！”

刘行钦点头，提气强忍着剧痛，刀锋首指前方，厉声下令：“冲下去！”

他亲自断后，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破风之声。一名流民举着粪叉从斜刺里刺来，刘行钦侧身错步，左手如电，一把攥住猎叉杆，顺势一拧，将那汉子掀翻在地，紧跟着一刀封喉。鲜血喷溅在他脸上，混着汗水，滑进眼里，视线一片血红。

“大帅！”

皇甫遇在前方杀出一片天地，乱石滩的轮廓越来越近。就在此时，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突然从侧面的灌木丛里暴起，双手举着一根磨得锃亮的粗木棒，像攻城锤一样狠狠砸向刘行钦的后背！

千钧一发之际，皇甫遇察觉不对，飞身回扑，横刀硬挡！

“铛——！”

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山谷，皇甫遇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，虎口崩裂，鲜血首流。但这一挡，终究是迟滞了木棒的去势。

刘行钦顺势转身，一脚踹出，正中壮汉小腹。那人力大无穷，却被这一脚硬生生踹得倒飞出去，撞在树干上，昏死过去。

“好险！”一名亲兵惊呼。

刘行钦顾不上回话，提刀疾奔。短短几十步的距离，脚下的碎石被鲜血染红，沿途的流民在身后不死不休地追。

终于，一行人踉跄着冲进了乱石滩。

皇甫遇率先站起，不顾手臂的剧痛，重新持刀护住刘行钦左侧。此刻，众人身上皆带伤。

刘行钦靠在一块巨石上，大口喘息着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伤口——皮肉翻卷，隐约可见肋骨，血还在往外涌，把身下的石头染成了暗红色。

远处的山道上终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号角声，大队人马正朝着这边飞速赶来。当先一骑是刘行勇，他远远看见乱石滩上的众人，脸色骤变，挥刀大喊：“快！大帅在那边！”

骑兵如潮水般涌来，流民们听见马蹄声如雷，又看见黑压压的骑兵冲来，终于慌了。有人扔下锄头就跑，有人跪在地上磕头，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。骑兵们冲进人群，刀砍枪挑，眨眼间便杀出一条血路。

刘行勇翻身下马，跌跌撞撞地跑到刘行钦面前，一看他浑身是血、脸色白得像纸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。

“二哥！二哥！”他扑过去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怎么样？伤哪儿了？”

刘行钦看着他，嘴角扯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却没说出声。

他的嘴唇在动，但声音太小，被周围的嘈杂淹没了。刘行勇俯下身，把耳朵凑到他嘴边，才听见那沙哑的几个字：“皇甫……遇……”

刘行勇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浑身是血的皇甫遇，咬牙道：“他还活着！都活着！二哥你撑住，我这就带你回去！”

他挥手叫来几个亲兵，七手八脚地把刘行钦抬上担架。刘行钦被抬起来的时候，伤口又被扯动，血涌得更凶了。他闷哼一声，眼前一黑，便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回到营中时，刘行钦整个人己经软成一团，脸色白得像纸，鲜血浸透了衣料，一路滴进帐内。

帐外顿时炸开了锅。

刘行球、李公佺、黄仁美等一众将领全都冲了进来，一看主帅浑身是血、未着片甲、气息微弱，人人脸色骤变，又惊又怒，又怕得要命。

“二哥！”

“大帅！”

刘行球红了眼，当场捶胸顿足，骂自己大意、骂山民疯狗、骂斥候失职。刘行勇死死攥着刀，恨不得立刻回山屠尽整片林子。李公佺还算冷静，一边让人去烧热水，一边让人去请医工，一边又派人去封锁消息——大帅遇袭重伤的事，不能传出去，否则军心必乱。